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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蝉鸣碎夏网难破(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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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姨娘的声音又大又亮,带着哭腔,满是憋屈与愤懑,在空旷的屋里回荡,压过了窗外的蝉鸣。

“我李翠莲活了半辈子,从乡下一路拼到京城,什么风浪没见过?灾荒年饿过肚子,兵荒马乱逃过难,被地痞流氓讹过钱,被黑心商家坑过货,哪一回我都咬着牙扛过来了!可这回,我是真的憋屈,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她红着眼睛,指着门外,语气里满是不甘:“那帮酸秀才,打不得,骂不得,报官也没用,就天天躲在茶楼树荫、荷塘岸边,嚼那些烂舌根的话,恶心你,糟践你,毁你的名声,断你的生路!咱们茶食铺的客人,少了整整一半!剩下那一半,进门都低着头,遮着脸,生怕被人看见,跟咱们扯上关系!我这辛辛苦苦开起来的茶食铺,眼看就要被他们毁了,这生意,还怎么做?!”

李姨娘越说越激动,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生意,那是她在这世上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她不用依附男子、能挺直腰杆活着的底气。可如今,这底气,被那些满口圣贤书的读书人,用几句闲话,就快要砸得粉碎。

赵姨娘低着头,小声啜泣起来,跟着附和:“绣坊那边……也是一样的。前几日,有好几家官宦太太定了绣品,都是上等的苏绣,绣了大半个月才完工。可如今,她们都不敢自己来取,只敢打发家里的老婆子趁着清晨天凉,偷偷摸摸地来。婆子来了,拿了东西就走,连句客套话都不敢多说,生怕被那些秀才看见,回去被夫家责骂,被外人指点……绣坊的生意,也淡得可怜,再这样下去,绣坊的绣娘,都要养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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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姨娘摇着头,长长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香料铺更惨。那几位合作了十几年的老主顾,上个月还特意派人来,说要订一批新出的冷香、避暑香丸,定金都交了。可这个月,突然就没了音讯,定金也不要了,货也不提了。我托了相熟的人去打听,人家回话说,不是不想买,是不敢买。怕被那些读书人看见,说她们跟咱们这些‘不正经’的女子做生意,坏了自家的清誉,连带着夫君的官声、家族的名声,都受牵连……”

高姨娘此刻也忍不住开了口,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颤抖:“南市货栈那边……更糟。有好几个工人,都来跟我说要走。说家里的媳妇、女儿,因为他们在咱们货栈干活,被街坊邻里指指点点,说些难听的话,家里实在受不了。我劝了整整一天,才勉强劝住两个年纪大的。剩下的那些,心都散了,怕是留不住了。货栈没了工人,往后的货物运输、装卸,都成了问题……”

周姨娘沉稳地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沉重:“签了死契的家奴,倒是走不了。可人心散了,干活也没了劲头。这几天,铺子里、货栈里的活计,比往常慢了整整一半,人人都垂头丧气,生怕被那些闲话缠上,连走路都低着头。咱们的生意,本就是靠着人心齐、手脚快才能撑起来,如今人心散了,这摊子,也就快散了……”

姨娘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各自营生的难处,说的都是这世道给女子的刁难。

她们本本分分做生意,清清白白做人,不偷不抢,不坑不骗,靠着自己的勤劳与智慧,撑起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她们没有碍着谁,没有害着谁,只是想好好活着,只是想在这男尊女卑的世道里,为自己争一口活下去的气。

可就因为她们是女子,是抛头露面做生意的女子,是违背了儒家礼教“女子深居闺阁”规矩的女子,便成了世人眼中的异类,成了那些读书人笔下的笑柄,成了他们肆意污蔑、肆意打压的对象。

林苏静静地听着,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千斤巨石,屋外七月的骄阳再烈,也晒不暖她冰冷的心。

她想起自己最初的设想,想起那些“经济示范户”的蓝图,想起那些“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希望。她想着带着这些苦命的女子,靠着自己的生意,站稳脚跟,不用看男子的脸色,不用受婆家的气,不用被礼教捆住手脚,能堂堂正正地活着,能让天下女子都知道,女子也能靠自己谋生,女子也能活得有尊严。

可现实却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

火还没有烧起来,就被一盆盆来自儒家礼教的脏水,泼得奄奄一息,几乎要熄灭。

这不是生意上的竞争,不是利益上的冲突,这是礼教对女子的围剿,是封建社会对女性生存空间的彻底打压。

李姨娘气不过,红着眼睛,猛地一拍桌子:“要我说,咱们别忍了!直接拿出永昌侯府的名头来压他们!咱们四姑娘是侯府的嫡女,咱们是侯府照拂的人,亮出侯府的牌子,看那帮酸秀才还敢不敢嚣张!让他们知道,咱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柳姨娘立刻附和,眼里燃起一丝希望:“对!李姐姐说得对!侯府出面,震慑一下他们!这些读书人,最是欺软怕硬,只要侯府肯出面,他们必定不敢再放肆!”

她们被欺负得太久了,太想找一个靠山,太想有一个强硬的依仗,能帮她们扫平眼前的阴霾。

可周姨娘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冷静,却又无比残酷:“不行。万万不可。”

“为何不行?”李姨娘急得站起来,瞪着眼睛问,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周姨娘看着她们,一字一句地说:“你们忘了?那帮人,最擅长的就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打着‘清流’的旗号行事。咱们越是用侯府的权势压他们,他们越是来劲。他们会到处宣扬,说咱们仗着侯府的势力,欺压读书人,践踏士林清誉,说咱们是奸商,是恶妇,是仗势欺人的刁民。到时候,他们反倒成了被欺压的受害者,会引来全天下读书人的同情与愤怒。”

高姨娘难得说长句子,声音虽轻,却句句在理:“文人最看重的就是名声,就是清誉。咱们用权势压他们,便是触了全天下读书人的逆鳞。他们会说,咱们以势压人,违背儒家‘以理服人’的正道,是礼教的叛徒。到时候,跟咱们作对的,就不是几个酸秀才了,是全天下的读书人,是所有信奉儒家礼教的世家大族、官府朝堂。咱们,根本斗不过。”

李姨娘瞬间泄了气,瘫坐在椅子上,眼泪又掉了下来:“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忍着?任由他们欺负,任由他们毁了咱们的生意,毁了咱们的名声?咱们这些女人,辛辛苦苦挣来的一切,就这么白白被他们毁掉?”

没有人回答。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周姨娘和高姨娘说的是实话。在这儒家礼教统治一切的社会里,权势可以压服人,却压不倒人心,压不倒士林的清议,压不倒刻在所有人骨子里的尊卑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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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是女子,是商户,是弱者。

对方是读书人,是清流,是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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