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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蝉鸣碎夏网难破(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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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江闻言,忍不住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满是对这世道的嘲讽与无力。窗外的蝉鸣聒噪不休,更衬得她的声音格外凄凉。

“报了,奴婢亲自去的县衙,递了状纸,哭着说了原委。官老爷倒是客气,端着官腔,说一定管,一定严惩造谣生事之徒。可官差真的出动了,那帮人精得跟猴子似的,官差一来,他们立刻作鸟兽散,躲进树荫巷弄里,连半句闲话都不说;等官差一走,他们又聚在老槐树下、荷塘边,变本加厉地造谣。就像猫捉老鼠,折腾了五六天,官差也烦了,直说这帮人只是嘴上说说,没动手打人,没砸店伤人,按《律例》,根本判不了罪,顶多训斥几句,他们转头就忘,管不了,也管不住。”

管不了。

三个字,道尽了封建社会女子的绝望。

儒家礼教是这天下的法,是官府行事的准则。官府维护的,是礼教的秩序,是男子的权威,是读书人的地位。女子被造谣,被污蔑,被欺负,在官府眼里,不过是妇人之间的口舌之争,是商户女子不守本分引来的非议,根本不值得大动干戈。

因为在儒家的法理与人伦里,女子的权益,从来都不在保护范围之内。

女子是附属品,是依附于男子存在的菟丝花,没有独立的人格,没有独立的权利,连自己的名声、清白、生计,都要靠男子的施舍与庇护才能保全。一旦失去了男子的庇护,便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林苏彻底沉默了。

她趴在窗边,望着院子里七月开得热烈的石榴树与满塘碧荷,粉白的荷风轻轻拂过,却吹不散她心头的阴霾。这仲夏的景致越是繁盛,越是衬得她们这些在乱世中努力谋生的女子,拼尽全力想要活成自己的模样,却终究抵不过这漫天的礼教风雨,抵不过那些手握笔墨的读书人,一句轻飘飘的黄谣。

她忽然想起前世那些无孔不入的网络暴力。那些躲在屏幕后面的键盘侠,不用露脸,不用负责,用最恶毒的语言,捅最狠的刀子,捅完就跑,留下受害者独自承受无尽的伤害。法律管不了,平台管不住,世人只会轻飘飘地说一句“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若没错,别人为何只骂你”。

没想到,跨越了千年时光,换了一个时代,换了一种形式,暴力的本质从未改变,压迫的根源从未消失。

前世是网络的匿名,今生是礼教的庇护。那些施暴者,都躲在一层看似正义的外衣下,肆无忌惮地伤害弱者。而弱者,永远是女子,是被礼教踩在脚下的女子。

秋江看着四姑娘沉默的背影,心疼得不行,又站在原地轻声劝慰了几句,说些“总会有办法的”“姑娘别伤了身子”的话,见林苏始终没有回应,只得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把一屋的寂静与愁绪,都留给了林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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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窗外连绵的蝉鸣,与蔷薇花落的声音,轻轻浅浅,却声声锥心。

林苏依旧趴在窗边,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数的念头翻涌不休。

那些满口圣贤书的文人墨客,是真的恨她们吗?恨她们抛头露面做生意,恨她们不守闺阁本分,恨她们打破了儒家礼教定下的男女秩序?

还是……只是觉得好玩?

觉得欺负几个无依无靠的商户女子,不用付出任何代价,还能博得“卫道”的美名,能在士林圈子里博眼球,能满足自己那点卑劣的控制欲与优越感?

秋江之前跟她说过,那帮人造的谣,是最恶毒的黄谣。黄谣不同于普通的谩骂,骂人还能张嘴还嘴,可黄谣是毁人,是往女子最看重的清白名声上泼最脏的污水。越解释,越说不清;越澄清,越像欲盖弥彰;越反抗,越坐实了“放荡”的罪名。

她前世听过一句话,此刻终于有了切肤之痛:谣言是一根针,辟谣是拿一筐棉花去挡。针一扎一个洞,棉花再多,也堵不上那些人心的窟窿。

而这人心的窟窿,正是儒家礼教一点点挖出来的。

儒家讲“男女大防”,讲“贞洁烈女”,把女子的贞洁看得比性命还重。他们用“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这八个字,捆住了天下女子的手脚,锁住了天下女子的灵魂。他们告诉世人,女子的清白一旦被玷污,便是十恶不赦,便是死有余辜。于是,黄谣成了刺向女子最锋利的刀,一出手,便是致命。

没有人会去求证谣言的真假,没有人会去心疼受害者的痛苦,所有人都只会跟着施暴者一起,唾弃那个被谣言缠上的女子。因为在他们眼里,女子的名声,就是礼教的脸面,脸面脏了,女子便不配活在这世上。

林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屋外的暑气越来越重,闷得人胸口发紧,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屋门的棉帘被轻轻掀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几位姨娘鱼贯而入,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走在最前面的是李姨娘,她平日里最是爽利泼辣,说话做事风风火火,像一团烈火,天不怕地不怕。可此刻,她脸上没了往日的神采飞扬,眉头紧紧皱着,能夹死一只蚊子,眼角的皱纹都透着化不开的愁绪。七月的暑气蒸得她额角渗着细汗,她大步走到堂屋的太师椅上坐下,重重地叹了口气,却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盯着地面,眼神空洞。

跟在她身后的是赵姨娘,赵姨娘性子最软,平日里说话都细声细气,胆小又怯懦。此刻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一方素色帕子,帕子被揉得皱巴巴的,像一团皱纸,连头都不敢抬,仿佛一抬头,就会看到那些鄙夷的目光,听到那些恶毒的闲话,身上的薄衫都被暑气与冷汗浸得微湿。

周姨娘走在最后,她性子最沉稳,遇事最冷静,是几位姨娘里的主心骨。可此刻,她的脸色虽然依旧平静,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无力,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连日来愁得彻夜未眠,连七月的晚风都没能吹散她的倦意。

柳姨娘和高姨娘挨着在侧边的椅子上坐下,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是相同的愁绪与绝望,谁也没有先开口,屋中又陷入了一片压抑的沉默,只有窗外的蝉鸣,不知疲倦地聒噪着。

过了半晌,李姨娘终究是憋不住了,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与愤怒,再也压不住,“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梨花木桌子上。

一声脆响,震得桌上的茶碗都晃了晃,碗里的凉茶溅出几滴,落在滚烫的桌面上,瞬间蒸发出一丝凉气。窗棂都跟着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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