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硕鼠现形(1/5)
县衙后方的库区,此刻已成了一个巨大而荒诞的“工坊”。
数十名昔日养尊处优的明朝官员,身披肮脏的赭色囚衣,戴着沉重的木枷脚镣,在张家军士兵毫不留情的皮鞭驱使下,如同最卑贱的苦役,正与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污秽进行着一场绝望的搏斗。
府库内,厚厚的、混杂着鼠粪虫尸的黑色灰尘被一锹锹铲起,堆积如山。呛人的尘雾弥漫不散,囚犯们剧烈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县丞肥胖的身躯早已被汗水浸透,沾满了黑灰,他每铲一下都气喘吁吁,昔日保养得宜的白胖脸庞如今只剩下痛苦和麻木。
主簿则被分配去清理常平仓那些板结发霉、散发着恶臭的“粮食”硬块,刺鼻的腐味熏得他脸色发青,干呕不止,动作稍慢,背上便挨了重重一鞭,留下鲜红的血痕。
典史负责军械库最脏的角落——那堆被当作便溺之所、早已板结发臭的破皮甲,刺鼻的臊臭气几乎让他窒息,勉强铲了几下,终于支撑不住,“哇”地一声吐得天昏地暗,随即被士兵粗暴地拖到一旁,用冷水泼醒后继续干活。
卫所的几个百户总旗,则咬着牙搬运那些沉重锈蚀、棱角锋利的废铁烂甲,手掌被划破也无人理会,血水和灰尘混在一起,在肮脏的囚衣上留下道道污迹。
哭嚎、咒骂、求饶、呕吐、皮鞭的脆响、铁锹刮地的刺耳噪音……交织成一曲充斥着屈辱、痛苦与恶臭的炼狱悲歌。
士兵们抱着膀子站在相对通风的地方,脸上带着鄙夷的快意,偶尔大声呵斥:“没吃饭吗?给老子用力铲!这库里的灰,都是你们自己积下的‘功德’!”
昔日的官威与体面,在这污秽的劳作中被彻底碾碎。
整整一天的疯狂清扫、搬运、挖掘,当夕阳的余晖勉强透过库房高窗照射进来时,库区内那令人窒息的污秽景象终于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厚厚的陈年积灰被铲除运走,露出了库房原本的石板或夯土地面,尽管坑洼不平,但总算见了本色。
堆积如山的霉烂粮食、锈蚀废铁、垃圾污物被清运一空,在库区外堆成了几座散发着恶臭的小山,准备明日运出城外焚烧或填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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