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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泣血表(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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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城墙血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一块浸透了血水的抹布,死死捂在这座千年古都的头顶。

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却盖不住城墙上下堆积如山的尸体。

雪落在死人的眼眶里,落在凝固的血泊中。

落在折断的矛杆上,很快就染成了污浊的暗红色,长安城,正在死去。

“放!” 城楼上,前秦龙骧将军吕婆楼的吼声,嘶哑如破锣。

他赤裸的上身遍布新旧伤疤,右肩一道深可见骨的箭创还在渗血。

单手举起一架需要三人操作的“惊雷弩”,对着城下如蚁群般涌来的燕军射去。

弩箭离弦的瞬间,弓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是一支特制的“碎甲矢”,箭簇呈三棱锥形。

边缘带着细密的倒刺,箭杆中空,灌满了火油。

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扎进一架正在缓缓推进的“云车”侧面。

轰!火焰在木质结构的攻城塔上爆开,迅速蔓延。

塔内传来鲜卑士兵凄厉的惨叫,有人浑身是火地从三层高的塔上跳下。

像一只只燃烧的飞蛾,在雪地里扑腾几下便不再动弹。

“第三架!”吕婆楼喘着粗气,将空弩扔给身后的辅兵,“再上弦!快!”

辅兵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脸颊冻得青紫,手指因为连续操作弩机已经磨破见骨。

他颤抖着拉动绞盘,却因为力竭,绞盘滑脱。

沉重的弓弦反弹回来,抽在他脸上,顿时皮开肉绽,少年闷哼一声倒下。

吕婆楼看都没看,一脚踢开少年的尸体,亲自扑到弩机前。

那双能生裂虎豹的巨手抓住绞盘,虬结的肌肉瞬间绷紧,青筋在手臂上暴起。

吱嘎,吱嘎,弓弦被一寸寸拉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将军!左翼!左翼要撑不住了!”一名校尉满脸是血地冲上城楼。

头盔不知去向,头发被凝固的血浆黏在额头上。

吕婆楼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城墙左段约三十丈处,一面秦军旗帜正在缓缓倒下。

十几架云梯已经搭上垛口,披着双层重甲的燕军“先登死士”正源源不断向上攀爬。

守军虽然拼命推倒云梯、投掷滚石擂木,但数量越来越少。

连续半个月的围攻,能战之士已经不足三成。

“带亲卫队上去。”吕婆楼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告诉弟兄们,退一步,满门诛。”

校尉浑身一颤,重重抱拳:“诺!”

他转身要走,张蚝又叫住他:“等等。”

张蚝从腰间解下一个皮质水囊,那里面装的不是水,是高度烈酒。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将水囊扔给校尉。

“分给要死的弟兄,黄泉路上,别做饿鬼。”

校尉接过水囊,眼眶突然红了,他没再说话,拎着刀冲下城楼。

吕婆楼将目光投向城下,雪越下越大,却盖不住燕军阵中,那面醒目的苍狼大纛。

大纛之下,一人身披玄甲。

骑着一匹通体雪白、唯有四蹄如墨的骏马,静静伫立在箭矢射程之外。

慕容恪,即使隔着数百步,吕婆楼也能感受到那双眼睛。

右眼漆黑如渊,左眼冰冷如霜。

传说那只冰晶义眼能窥见“死气”,能在万军丛中精准找到敌阵最薄弱的一环。

“狗娘养的杂种……”吕婆楼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知道,慕容恪在等,等长安守军的意志彻底崩溃。

等城内粮尽粮绝,等那个最佳的、伤亡最小的破城时机。

而吕婆楼能做的,只有让这个时机来得晚一点,再晚一点。

“将军!”又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跑上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西门……西门告急!权尚书请您速去议事!”

吕婆楼猛地回头:“权翼?他不是在宫里陪着陛下吗?”

“权尚书半个时辰前就上城墙了!”传令兵抹了把脸,不知是血水还是泪水。

“他说……他说要死,也得死在自己该死的地方。”

吕婆楼沉默了,权翼,那个永远穿着深色官袍、面容枯槁如老树。

被朝中同僚,私下称为“暗影蜘蛛”的尚书左仆射,竟然上了城墙?

“这里交给你。”吕婆楼对身旁的副将说,“我去见权尚书。”

“将军放心!”副将咬牙,“人在墙在!”

吕婆楼最后看了一眼城下如潮水般涌来的燕军,转身走下城楼。

他沉重的脚步声,在满是血污和碎石的阶梯上回荡,每一步都像是敲响丧钟。

城墙内侧,临时指挥所,不过是一处箭楼底层,用木板草草隔出的空间。

地上铺着脏污的草席,墙上挂着一幅已经多处破损的长安城防图。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汗臭味,以及一种更深的、属于死亡的气息。

权翼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椅上,腰杆挺得笔直。

仿佛这不是随时可能陷落的城墙,而是太极殿的御座。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青色官袍,只是下摆沾满了泥泞和暗红色的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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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三白眼”此刻正死死盯着地图,枯瘦的食指在地图上缓慢移动。

指甲敲击着木板,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尚书。”吕婆楼掀开布帘走进来,带进一股刺骨的寒风。

权翼没有抬头:“西门还能撑多久?”

“最多两个时辰。”吕婆楼实话实说,“箭矢已经告罄,滚石擂木昨夜就用完了。”

“现在弟兄们拆了民房的梁柱,烧热了金汁往下浇,但金汁也快没了。”

“粮草呢?”

“昨日已断粮,战马杀了大半,剩下的……”

吕婆楼顿了顿,“剩下的,在吃死人。”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在狭小的空间里,却重如千钧。

权翼敲击地图的手指停住了,良久,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白里密布的血丝出卖了他连日的煎熬。

“陛下知道吗?”

“知道。”吕婆楼的声音更低了,“昨夜,陛下将最后三袋粟米送到了伤兵营。”

“自己……自己喝了一碗清水,对着王丞相的灵位坐了一夜。”

提到“王丞相”三个字,权翼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王猛。那个一手将前秦推向鼎盛,又在其最辉煌时猝然离去的帝国工程师。

若他在,长安何至于此?若他在,慕容恪安敢如此猖狂?但世上没有如果。

“吕将军。”权翼忽然站起身,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块骨头都在呻吟。

“你知道,我为何,一定要上城墙吗?”

吕婆楼摇头。

“因为宫里,已经有人在议论投降了。”权翼的声音平静,却冷得像冰。

“礼部侍郎赵韶,昨夜密会了三位宗室子弟,提议开城献降。”

“换取慕容氏保全陛下性命,以及……他们自己的荣华富贵。”

吕婆楼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们敢?!”

“他们当然敢。”权翼冷笑,“人性如此。”

“生死关头,什么忠君爱国,什么礼义廉耻,都比不上自己的那颗脑袋值钱。”

他走到箭楼的了望孔前,透过狭窄的缝隙望向城内。

雪幕中,长安城往日繁华的街巷,一片死寂。

偶尔有饥民拖着肿胀的双腿,在雪地里爬行。

寻找一切可以入口的东西,树皮、草根、甚至是墙角的泥土。

更远的地方,几处坊市冒着黑烟。那不是炊烟。

是房屋被拆了当柴烧,或者……更可怕的场景。

“昨日,西市发生了人相食。”权翼背对着吕婆楼,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一个母亲,吃了自己三岁的孩子。”

“被巡防队发现时,她正抱着孩子的半条腿,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

吕婆楼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尚书,下令吧。”他的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颤抖。

“末将这就带兵回宫,把那些议降的杂碎全砍了!”

“不。”权翼转过身,那双三白眼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不止要杀,还要杀得让所有人记住,在大秦,叛国者,该是什么下场。”

他从袖中,抽出一卷帛书,递给吕婆楼。

那是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十七个名字。

从礼部侍郎赵韶,到宗室子弟苻琳、苻敞,再到几位手握部分城防兵权的将领。

每个名字后面,都详细标注了他们的府邸位置、家眷人数、日常作息。

“这些人,今夜子时,同时动手。”权翼的声音依旧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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